今天整理桌面時，我從筆記本裡翻出一張小紙卡。上面畫著一個戴眼鏡、頭髮亂翹的人，旁邊寫著：『老師休息卡，一次五分鐘。』畫畫的孩子說，那個人是我。我看了好久，才忍住沒有先問：我的頭髮真的有這麼亂嗎？
事情是從上次練習開始的。那天我們用小卡把要做的事排出順序，孩子替自己留了一張休息卡。輪到我收拾教材、記錄剛才的觀察時，他忽然問：『妳怎麼沒有？』我說老師現在還有工作，他很認真地回答：『有工作的人也會累啊。』我當場笑了，也有點答不上來。
這次見面，他真的帶來了自製版本，還替我訂好規則：喝水、伸伸手，五分鐘後回來。孩子大概只是覺得遊戲要公平；我卻在那張卡上，看見自己平常教他的話，被原封不動地還給了我。我總說需要休息可以講，輪到自己，卻常想把事情先做完。
那天我們各用了一次休息卡。我起身倒水，他在旁邊慢慢伸展。時間到了，他把卡片收進鉛筆盒，神情像完成了一件很正式的任務。後面的練習沒有突然變得完美，我也不覺得五分鐘就能消除疲憊；只是我們都比較願意說出當下的需要。
回家後，我把那張紙卡夾進日記。想到他畫的亂髮，我還是想笑。其實被孩子提醒休息，多少有點不好意思，也讓我反省自己是不是太習慣只照顧別人的節奏。下次再拿出任務卡時，我想記得替桌邊的兩個人，都留一點喘息的空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