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時候，孩子坐在作業本前二十分鐘，只寫了兩題。大人看著時鐘，第一句話很容易是：『可以快一點嗎？』我自己也有過這樣的衝動。只是，做學習支持工作久了，我慢慢發現，『慢』只是我們看見的結果，原因可能完全不同。
有的孩子讀完題目，還得花力氣把文字變成自己能理解的意思；有的孩子知道答案，卻不知道從哪一步開始寫；也有孩子太怕寫錯，每落下一個字，都想先確認一次。如果把這幾種情況全部叫作不專心，再用同一種催促回應，孩子可能更難說出真正卡住的地方。
我會先把催促換成一個小問題：『你現在是在讀題、想方法，還是已經知道怎麼做，只是下筆有點難？』這不是要孩子立刻解釋清楚。有時候他只能指一指題目，或說一句『我不知道』。沒關係，我們可以再把眼前的任務縮小：先圈出題目要問什麼，或先完成第一步。等他動起來，再看需要的是時間、示範，還是休息。
當然，觀察也不能只靠某一次寫作業的速度，就替孩子貼上診斷或能力的標籤。如果困難反覆出現，可以記下是哪些題型、在什麼時段、需要哪種提示，再和家長、學校老師一起討論。比起一句『他就是拖』，具體的觀察更容易幫大家找到支持的方法。
說這些不是要大人永遠不能提醒時間。生活本來就有需要準時完成的事。只是我在想，當我們先弄懂孩子卡在哪裡，提醒才能真的幫上忙。今天如果只多寫了一題，卻敢把『我看不懂』說出口，那也是一種進步。我也還在練習，別讓自己的著急蓋過孩子的聲音。